頒獎典禮後, at his penthouse suite...

雖然憶蓮從出道直至1995年一共發表過三張極其成功及暢銷的國語個人專輯﹐於我而言﹐加盟滾石後的頭炮《Love, Sandy》方算是SL音樂事業裡開宗明義的首張國語專輯。以前在飛碟及星工廠時代推出的國語專輯﹐彷彿「新曲 + 精選」﹐雖然派台的單曲都大行其道 (如《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》﹑《不必在乎我是誰》)﹐當中的新作品也水準奇高(《給等最久的人》﹑《快樂的壞東西》)﹐但我總覺得這種新舊作品拼湊的監製方式﹐反映出當時粵語專輯及國語專輯基本方向的分歧。前者著重突破及創意﹐是SL事業的大方向主導所在﹐後者則建基於粵語專輯既有的成功元素﹐謹慎行事﹐只是加上一兩首新作﹐聊表不同﹐但看得出那個市場是主那個市場是副。《Love, Sandy》的面世﹐除了創下令人咋舌的銷量外﹐也重新奠定SL的音樂發展路向﹐自此SL的事業再不只著重於土生土長的香港﹐而以承接力龐大的國語市場為主。在當時來說這種事業路線的專變﹐曾使不少香港的歌迷一時難以適應。但是從長遠的事業發展角度而言﹐那是SL音樂生命中一大的轉捩點﹐音樂的風格比較以前大眾化﹐讓她受到中港台更多更多的歌迷歡迎愛戴﹐影響深遠時至今天。
 
《Love, Sandy》是一張音樂風格十分統一的國語專輯﹐大部份的作品均是抒情柔和的ballad 曲式﹐沒有中西合璧﹐也沒有節拍強勁的騷靈舞曲﹐所有作品都是周國儀﹐錢幽蘭和George Leong 參與編曲工作。《Love, Sandy》甚至可以歸入概念專輯的範疇之內﹐因為整張專輯均以愛情為主題﹐匯集了人世間形形式式的愛惡哭笑﹑離合際遇﹑及在戀愛不同階段所常面對的處境及抉擇。也因為九首歌曲的主旨深入淺出﹐彷彿一連串日積月累寫下的情書﹐在某一天一口氣地看完﹐十分容易令聽眾產生共鳴及感觸。加上SL感情投入﹑平易近人的唱腔﹐沒有《沒結果》的激動﹑也沒有《你是我的男人》的甜蜜﹐有一種細水長流﹑爐前賞雪的淡雅恬靜﹐流露一顆在戀愛前榮寵不驚的平常心﹐的確能付予年青聽眾心靈寄托及恰到好處的勸勉撫慰。

若問我喜歡這張專輯一些什麼﹐我會說喜歡SL的返璞歸真﹐悠然卸下了天后走在潮流尖端﹑動輒嚴陣以待的武裝﹐樂於放慢了腳步﹐就像一頭短髮般輕鬆隨便。雖說從專輯後半部開始﹐歌曲的旋律和處境漸漸進入無助怨艾的領域﹐然而因為整張專輯都名正言順地以愛情為主﹐在概念上也就貫徹始終﹐沒有偏離航線。加上若將這些歌曲分開來聽的話﹐每一首作品的水準其實都是當時滾石的一級製作﹐也顯出了監製Jim Lee 和李宗盛的用心。

若要從雞蛋中挑骨頭的話﹐我認為編曲的配樂可以做得更好一點。尤其三位編曲師過於倚重合成樂器﹐令作品欠缺了應有的靈動及有機性。誠然﹐使用合成樂器能讓製作及成本方面更易於控制﹐但每次聽到《聽說愛情回來過》及《為你我受冷風吹》裡出現的合成弦樂﹐總覺得有點不太自然﹐就像把《沒結果》或《日與夜》換成了合成配樂一般﹐尚佳的作品便發揮不了應有的潛能。

不管以下是滾石的宣傳文案還是出自SL的手筆﹐這張專輯沒有旗幟鮮明地擾嚷著君臨天下﹐它只希望聽眾和歌手之間能藉著音樂在隆冬中相互取暖。每次聽到這張專輯﹐我都會想起95年的冬天﹕

"現在是下午三點﹐溫哥華的太陽終於肯露臉了﹐連著幾天的落雪﹐寒風凜冽得驚人﹐陽光的暖度總算讓今年聖誕有點生氣的模樣﹐我一個人閒閒坐在窗邊﹐看著外頭皓白的清冷﹐突然想起香港擁擠人群的匆忙溫暖﹐想起台灣小島裡的熱烈人情。

有時候我在想﹐原來一個女人是這樣的啊 ! 不論在哪有多大的本事﹐一旦踏進愛情的領域﹐便學會了背叛自己﹐學會了向自己說謊﹐學會了懂得屈服於愛情﹐雖然知道愛情有時候是一種沉淪﹐但也能找出藉口為愛情辯護﹐我的朋友如此﹐有時﹐連自己免不了也要受愛情磨折﹐可是﹐那種始終對愛情有著無可救藥的夢想渴望與脆弱心腸﹐ 也正是女人最令人疼惜的獨特天真和溫柔天性﹐是該要留給最愛你的人去好好珍惜﹐為彼此留下最美的回憶。這些年以來﹐日子似乎過了很久﹐從平凡的中學生到電台DJ﹐到成為一名歌手﹐在日子行進之間﹐我就從天真女孩漸然長成落落女子﹐就這樣脫了青澀的稚嫩而有了更圓熟的處世﹐在舞台角色與人生角色的變換之間和形色的人事比賽﹐而路似乎走了更長﹐從香港到台北﹐從日本到韓國﹐從東南亞到加拿大﹐從熟悉到陌生的國度﹐從自己到別人的城市﹐不斷地在空間與時間的變換上和自己比賽﹐就這樣唱歌也唱了許多年﹐總好像也不只是自己的事﹐還有好多人等著我唱﹐等我唱出他們心中的新傷舊痕﹐似乎也就如此﹐我也能藉由我的歌和相互不認識的人交心﹐其實﹐真的除了想好好從事自己的音樂以外﹐也是因著有這許許多多疼愛著我的人讓我能更勇敢的唱出自己的﹐別人的﹐所有人的傷痕。

今年台灣有點冷﹐我想唱唱歌來和你們聊聊天﹐希望在歲末年終的季節裡能夠暖暖每一個人的心。

Love﹐Sandy"

根據 Sandyandme 的《許愿回憶錄》﹐《願》是許愿和憶蓮在漫長的音樂里程上最後一次的攜手合作。驀然回首﹐《願》這首單曲面世至今﹐匆匆已歷十四個年頭。儘管年月流曳﹐《願》依然歷久常新﹐就像外國經典之作《Over the Rainbow》及《Somewhere》﹐每一次聽到SL不同版本﹑不同階段的演繹﹐都帶來了嶄新的領悟和啟示﹐彷彿不管世事如何剪不斷理還亂﹐仍能從晨光稀微的空氣中找尋到原動力來走進新的一天﹐在寂靜中仍能聆聽到溫暖熟悉的聲音……  

《願》是香港電影《晚9朝5》的主題曲﹐電影由陳德森執導﹐除了91年港姐出身﹑93年以電視劇《再見亦是老婆》及王家衛電影《重慶森林》提高了知名度的周嘉玲﹐大部份的演員均是當時的新面孔﹕陳小春﹑白嘉倩﹑張睿玲﹐更是陳豪加入娛樂圈首部參與的電影。

《晚9朝5》以「香港戰後第十代青年男女的故事」作賣點﹐原來我也屬於這一個特別的時代。老實說﹐我覺得該部電影的導演手法稍嫌矯揉造作。這是一部劇情片﹐卻加插了不少紀錄片模式的鏡前訪問。倘若要角色在鏡頭前一五一十地現身說法自已的悲喜得失﹐則說明了故事情節不足以讓觀眾自行歸納梳理。故事角色是背景不一﹐性格各異的年青男女﹐他們白天過著蒼白褪色的平凡生活﹐也許營營役役﹑也許不思進取﹐但當大都市的夜幕無聲低垂﹐這群孩子彷彿重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﹐流連穿梭於蘭桂芳夜店﹐縱情聲色﹐買醉尋歡﹐管它天昏地暗﹐斗轉星移﹐直至翌晨五點﹐再次告別絢爛回歸平凡。

我不清楚電影描述這些男女的生活心態有多準確﹐然而總覺得和這些角色隔著一層玻璃﹐他們的喜怒哀樂和我當時沉悶的求學生涯﹐彷彿無關痛癢。只是到了Sue 不幸墮樓﹐眾友出席葬禮的一幕﹐憶蓮的歌聲響起﹐才首次覺得可以和這部電影摒除隔閡﹐可說拜SL極具感染力的歌聲所賜。

《願》是黃偉年及許愿的共同作品﹐三拍的ballad﹐最初只有電影原聲版本﹐派台的時候出現了另一個版本﹐即radio edit。兩個版本我比較喜歡電影原版﹐感覺比較凝重﹐編曲也比較grand。Radio edit 雖然比較近似單曲﹐然而中段的變奏有點哽骨在喉的異樣感覺。林夕的歌詞簡而清﹐令我聯想起《破曉》。

本來《願》﹑《如何愛下去》及《情人》應該收錄在SL94年的個人粵語專輯之內﹐只是SL為了發表獨立宣言﹐還自己本色﹐只是收錄了《決心》﹐將其他三首抒情歌暫摒門外。從《Sandy 94》的音樂風格﹐卻又可見那三首單曲和專輯的其他作品有點格格不入﹐許愿只能將這些作品盡數收錄於《關於她的愛情故事》裡﹐把它們留存下來。 許愿曾經指出《願》派台不久﹐《決心》同期派台﹐分薄了《願》的電台播放率﹐令《願》無法登上電台排行榜冠軍位置云云。但回看商台的排行榜成積﹐《決心》在94年三月上榜﹐《願》四月上榜﹐似乎時間次序有點和許愿所指有所出入。

後來求證樂壇活百科的 Sandyandme 的站長Chi﹐《決心》肯定是《Sandy94》第一首派台單曲，接著是《赤裸的秘密》，繼而是《願》被派台。結果《願》和《赤裸的秘密》都上不到排行榜第一位。歸根究底是《願》被《赤裸的秘密》轟出榜，還是《赤裸的秘密》被《願》轟出榜，實屬見仁見智。

老實說﹐不論是《赤裸的秘密》分薄了《願》的播放率﹐還是《願》分薄了《赤裸的秘密》的播放率都不太重要。只是《決心》派台在先﹐《願》的成績卻沒有可能因為《決心》而打亂陣腳﹐畢竟事情總有先後次序。當然聽到SL自己的單曲跟自己對壘﹐總覺得有點自毀長城﹐畢竟三首都是十分出色的作品。

除了兩個錄音室版本﹐許愿在新版《關於她的愛情故事》中加插了《願》的純音樂版本﹐也就是電影原聲的配樂版本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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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VI 日子